北京人最讲“仁义”,这是老北京的重要特征之一。
说到“仁义”,就没有一个地方的人会说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出来的人不仁义的,这是个常理儿。就现在的年头儿,真正讲仁义的其实还就是不多。说这话有点伤众是不是,可您还就别不信,要是您动不动的提“仁义”,别人一准的背地里骂您是“呆爷”。经商的要是总讲仁义,还不把自己老本赔进去,别人不提,就家里的媳妇儿大人这关也过不了不是。经商的人嘴上说的是挥泪大甩卖,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,俗话说“无商不奸”吗,做生意的就是个将本求利。“赔本赚吆喝”原本就是蒙人的鬼画符!所以信不着经商的嘴里的仁义。做官的讲“仁义”?那就更是糊弄人的。跟自己的同僚讲“仁义”?“得,我这人儿心存仁义,局长您当着,我来个碎催。”甭问,这位是傻透腔了,碎催都不用当了,直接就给发下岗了。请客送礼走后门都办不好的美差,一“仁义”就拱手送出去了,门都没有。有个同事逗闷子时跟我说,“当官就不能有慈心,不是说吗,慈心声祸害。没有把别人家孩子扔井里的心,你也就做个小官,当个组长都是抬举您。”这话有点绝对,也不受听,但是实在。您没见现在连学校都变着方儿的赚孩子钱?教人“仁义”的地界儿都不“仁义”了,别的地方就用脚丫子想都能明白了。我也不知道孔圣人要是活着会怎么想?
说了归齐,到底儿要说什么呢?别急,咱就说说老北京人的“仁义”。
住过大杂院的人都知道,北京的大杂院是很有点子意思的。一个大院子里住上个十户八户的一点都不新鲜。平日里免不了的磕头碰脑的,有点矛盾。谁家孩子淘气把别人家锁眼堵上了,谁没留神,把院儿当中的下水道给当垃圾道了,于是吵包子,翻秧子,骂咧子的事常有。即便如此,并不妨碍老街坊们的彼此往来。您起晚了,从邻居家早点桌上抄上两个包子就走,一点不为过。后边的邻居还得说“别就着凉风吃,小心肚子疼,再拿个爆淹鸡蛋好不?”您说这不是贱的吗?孩子有点小毛病托儿所不收,您得上班不是,公司老板可是没有一点的仁义可言,请假就和经济效益挂钩,扣工资、扣奖金、扣班组分红,那得多少钱呐。狠不下心把孩子扔家?得,您就把隔壁家奶奶当成自己的娘家妈,扔下孩子就踏踏的走您,管保回来时候,小家伙不跟您回家,为什么?简单,小家伙由着性子反,老人高兴的了不得,其乐融融。想回家才怪呢!什么叫“仁义”?这就是老北京理解的“仁义”。没住过城里的大杂院,可能理解上有点费劲。
北京有许多的“老字号”,多的经营了几百年,少的也要有百年以上的历史。不管是个卖豆汁儿的小门面,还是同仁堂这样的大买卖,总是有大量的老顾客追着上门?现在的商业不能说不发达,只要是您想的出来的,就没有买不着的。这些人舍近求远又为了什么呢?就为了这些老字号的“仁义”。“张一元茶庄”的茉莉花茶,决不会有拿着香精熏茶叶的糊弄局,那东西还就是地道。从来就没有人会相信同仁堂会卖假药,真材实料才是治病救人的“仁义”。
老北京的买卖家,要说不为赚钱那是说瞎话,可是不兴蒙人,也不兴赚黑心钱。学买卖当学徒,也是给掌柜子当牛做马,三年另一节。除了学手艺长能耐,就是教您做人。进了门师傅传授下的第一句买卖话“抬手不打笑脸人”第一句买卖话后面就是天下不能赚的钱,有四种人的钱不能赚。第一种“佛、道、僧、尼、的钱不能赚。这些人的钱都是善男信女的香火钱,是求来生,度往生的来之不易。”第二种“天下丘八兵勇的钱不能赚。这些人是用命换钱,有今生没来世的人,生死由命”第三种“鳏寡孤独残疾人的钱不能赚。这些人已经是生之不易,钱来得艰难,自当照应还不及。”第四种“天下学子的钱不能赚。学子们十年寒窗到北京来求个功名,千里迢迢花的是父母老人的血汗钱,东挪西借,典当押赎,没准就客死他乡”。.据说这是老北京买卖家的学徒进门的买卖经儿,现在的人能有这份心的恐怕也不多了吧?更别说挖空心思搀杂使假的大有人在了。
老北京人的“仁义”当然不仅仅体现在这点地方,我不过也就是顺手拈来举个例子罢了。
人活在这个世界上,的确不是很容易。为了这个不容易,就需要大家都相扶持着,相帮衬着。老北京人就是因为明白了这个理儿,所以才更多的在方方面面的都透着“仁义”,也好能够活的更好一点,更似致一些,更滋润一些。可惜的是现在能懂得这个道理的人是越来越少了,动不动的就是利益关系,动不动的就是经济利益。还没怎么着呢,先就是一个“钱”字打头,好象看见钱就看到了家大人了,有时候比家大人还亲。“钱”是他爸爸。他爸爸是什么?他爸爸是王八蛋。这样的人不管是不是北京人,也无论有没有北京户口,都没有多大的意思,没有了“仁义”还能有人味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