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】北京不卖稀饭只卖粥

　　王铭三

　　去成都开会，顺便到八局看望老朋友。

　　聊得正热闹，从外面进来了一个老熟人，他原来在办公室当主任，现在到下面的公司当副经理去了。

　　书记说：小刘，王老师来了，今天该你请客了哈。

　　小刘说：当然，我的老师来了，我硬是要管饭了，可别人我一律不管啊，我只管王老师喝稀饭。

　　大家正在疑惑，他摆开了一个有关稀饭的龙门阵。

　　前几天，我到北京办事，早上6点多下的火车，溜溜达达出了站。大街上零零星星有几个早点摊在卖稀饭，我怕它不卫生，没敢坐下。往前走，见一个饭馆开着门，往里一看，人不多，一位老服务员站在柜台里面跟我打招呼“来啦您！吃点什么？”一听就是老北京的味儿，这下我就放心了。

　　我告诉他“我想喝点稀饭，多少钱一碗？”

　　“对不起您哪，我们这没稀饭。”

　　“没稀饭？”我心想，卖早点的饭馆怎么能没有稀饭呢？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价目表，上面有“粥……1元”，再回头看看，背对着门口的老把子端的就是半碗稀饭，我说“老师傅，稀饭是不是卖完了？”

　　“我们这从来就没卖过稀饭。”

　　我指着价目表，“这不是？租（粥），1元。”

　　“什么？”

　　我马上反应过来了，赶紧撇起了椒盐普通话，“邹（粥），一元。”

　　“粥有，您来几碗？”

　　“我有一碗稀饭就够了。”用四川话说稀饭，就是比说粥顺嘴。

　　“稀饭没有，我们这只卖粥，不卖稀饭。”

　　“好好好……那就来一碗粥吧。”

　　明明稀饭就是粥，粥就是稀饭，他偏偏说不卖稀饭只卖粥，所以，我今天一定要请王老师喝稀饭，绝不让他喝粥，让他回去告诉那老头，我们四川只卖稀饭，绝不卖粥！

　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，书记还在莫名其妙，问我，那个老服务员为什么一再强调他卖的是粥，而不是稀饭，为什么在一个名词上这么较真？

　　我说，这叫刘二秆子进京——球筋不懂，还得老师给他补一课。

　　“大家安静下，”书记说“王老师给二秆子上课了哈！”

　　在四川，主食只有大米，请客吃饭实际是请客吃菜，所以，没人问你吃什么饭，只有人问你吃什么菜。米饭又分两种，水少的是干饭，水多的是稀饭。

　　在北京，主粮很杂，至少是白面（四川叫“灰面”）、棒子面（四川叫“包谷面”）、大米三种，主食的花样就更多了，所以，食品的名称也就非常多。比如饺子，就有按皮面的种类分成烫面饺和冷面饺；按加工方法分为蒸饺、煮饺、煎饺（锅贴）；按馅的种类分成素饺子、猪肉饺子、羊肉饺子、三鲜饺子；按菜的种类分成白菜饺子、韭菜饺子……请客吃饭，吃的就是饭，所以，都问你吃什么饭，没人问你吃什么菜，因为吃饺子和面条是没有菜的。

　　粥是辅助食品，可在饭馆里不论主辅，食品都得有个名称，于是，粥就花样翻新，大行其道了，著名的有八宝粥、莲子粥、燕窝粥……

　　粥是靠熬的，熬的时间越长越好喝。一般人在家里，一个灶做饭、炒菜再熬粥，哪得多长的时间？往往是把剩米饭兑些水，再加热改成粥。北京人有时很讲究字眼，就把生米熬成的粥称为“粥”，而把这种剩饭改成的粥称为“稀饭”。

　　你想，这饭馆是不卖剩饭的地方，当然它就只能卖粥不能卖稀饭了。你跑人跟前，指着粥叫稀饭，等于宣布他这锅粥是剩饭改的，你这不是砸人牌子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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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生在平民之家，长在城市底层，混在下流社会，只会垃圾文学。

　　我就是北京的一个糙老爷们，来不得半点高雅，喜欢的您就看两眼，不喜欢的您就别看，小心污了您高贵的眼！